第211章 推土机开不过来(1 / 2)

清晨的雾还未散,山道像一条灰白的蛇,在丘陵间蜿蜒爬行。

推土机车队停在村口,钢铁巨兽喘着粗气,排气管喷出滚滚白烟,与雾气混作一团。

司机老赵抹了把挡风玻璃上的水珠,皱眉踩下油门。

履带碾过湿软的泥土,泥浆飞溅,可车身刚一前冲,便猛地一沉——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拽住了脚。

“怎么回事?”副驾的工头探头张望。

履带空转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泥地翻起黑浪,却纹丝不动。

第二辆、第三辆接连尝试,全都陷在村界线外半米处,仿佛地面之下藏着一道看不见的结界。

“邪了门了。”有人跳下车,用铁棍戳地,结果棍子插进不到十公分就碰到了硬物。

他蹲下扒开泥,惊得后退两步——土里缠着密密麻麻的根系,粗如手臂,交错如网,其间还嵌着金属碎片:扭曲的话筒残骸、断裂的扩音器外壳、烧焦的电线……那些昨夜被砸毁焚烧的设备残渣,竟与新生根须紧紧缠绕,共生共长,像某种沉默的誓约。

消息传到县里时,雨已开始落下。

三小时后,一辆黑色考斯特驶入村道,车身上印着“国家文物局应急调查组”字样。

带队的是古村落保护专家林振声,六十出头,头发花白,常年在田野做考察,眼神锐利如鹰。

他戴上手套,蹲在陷住的推土机旁,亲自取样。

钻头刚深入四十厘米,便发出金石相击的响声。

“不是岩石。”他喃喃道,“是根系——活的,而且密度接近钢筋混凝土。”

随行的技术员用雷达扫描地下,屏幕显示出惊人图景:整片村庄下方,一张直径超过两公里的巨大根系网络正缓缓搏动,如同大地的神经脉络。

而核心,正是那棵老槐树。

“这不可能……植物学上没有先例。”年轻研究员声音发颤。

林振声没说话,只是盯着手中刚挖出的一小段根茎。

它表面布满细密纹路,极像人类指纹。

更诡异的是,某些节点处,木质纤维中竟析出了微量硅化物,结构近似电路导体。

“这不是树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“这是记忆的载体。”

当天下午,紧急会议在村委会召开。

专家组冒雨宣读文件:该村落因完整保存改革开放初期北方乡村的社会结构、口头传统与集体情感联结模式,被列入国家级紧急保护名录。

拆迁项目即刻终止,原址设立“中国当代乡村记忆研究基地”。

李娟站在人群最前排,手里接过盖着红章的公文。

纸很重,雨水打在上面,墨迹微微晕开。

她忽然蹲下,手指插入脚边湿润的泥土,想触碰这片土地的真实。

指尖碰到一颗硬物——她轻轻挖出,是一粒野麦种子,外壳泛着青黄光泽,像是被人精心埋下的信物。

她怔住了。

三十年前,他们三个也曾在这片田埂上埋下过水浒卡,说好等麦子熟了再来挖。

那时以为长大就能拥有整个世界,如今才懂,有些人拼尽全力,也不过是为了守住一粒种子的重量。

而在返程的商务车上,程立峰靠在窗边,望着外面连绵不断的雨幕。

平板电脑亮着,首页是舆情反击方案的ppt封面:《关于“槐树异象”的科学解释与风险管控建议》。

他指尖悬在点击键上,却迟迟未落。

不知为何,他点开了家族相册。

画面跳转至二十年前:同一个院子,同样的暴雨天。

父亲站在屋檐下,指着跪在泥里的两个儿子怒吼:“你们俩就是废物!读不出书,也挣不来钱,活着有什么用!”镜头角落,年幼的他自己缩在墙角,手里攥着一张被雨水泡烂的小学奖状。

他默默关掉屏幕。

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:“程总,要不要回头?”

他摇头:“不用了。”

车子驶离村口,后视镜里,那棵老槐树渐渐模糊,融入雨雾深处。

而在无人察觉的角落,手机相册自动刷新,一张从未拍摄的照片静静浮现——三个少年坐在麦垛上,背后守灯亭灯火通明,笑容清澈,仿佛时间从未流逝。

只是谁也不知道,这些照片,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存在的。

第226章他们说了真话,然后树亮了

雨停了,天光却未明。

村口的泥地上,推土机如困兽般陷在原地,履带空转的声音早已沉寂。

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仿佛不是自然的造化,而是一次大地的呼吸——它吸走了喧嚣,吐出了沉默。

此刻,山道上积水映着灰白的天空,像一面破碎的镜子,照不出过去,也映不明未来。

但千里之外,一场风暴正以光速席卷整个网络。

记者小马蹲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,手指在剪辑软件上来回滑动。

他的电脑屏幕裂了一道缝,是从混乱中抢出设备时摔的,可画面依旧清晰。

他把那些残存的镜头一帧帧拼接:陈景明站在守灯亭废墟前的侧影、李娟跪在泥里捧起野麦种子的手、王强砸下话筒时

三分钟十七秒。

没有配乐,没有解说,只有一段模糊的背景音,是风穿过枯枝的声音,夹杂着某个少年低低哼唱的童谣:“麦子熟啦,狗剩回家……”

视频标题,他敲下六个字:《他们说了真话,然后树亮了》。

按下发布键的那一刻,小马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。

他知道这东西会火,但他没想到,它会成为一种现象。

不到两小时,话题#他们说了真话#冲上热搜榜首。